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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ørge Mogensen 曾經的家

在哥本哈根北方大約20分鐘車程的Gentofte市鎮的Soløsevej 37，有一棟很迷人的房子，是丹麥已故家具設計師Børge Mogensen的家。
Børge Mogensen在1972年過世後，妻子Alice Mogensen繼續住在這，幾十年來幾乎維持著Mogensen生前的樣貌，家具、藝術品、燈具與固定裝潢都還留在原來的位置。

2011年Alice過世後，兒子Peter和Thomas決定處理這棟房子，他們先找了致力於建築、城市、文化資產與環境的Realdania慈善協會與丹麥文化遺產局Kulturarvsstyrelsen，希望這棟住宅能被協會或政府收購列為法定保護建築。

很遺憾最後並沒有成功。

房子在掛牌出售後很快就成交，2012年以830萬丹麥克朗(大約4320萬台幣)售出，當時《日德蘭郵報》透露買家是Mogensen的老朋友，多年來經常到訪，也一直非常喜歡這棟房子。後來才知道，買下它的是丹麥知名家具經銷商Paustian的創辦人Ole Paustian與妻子Monika Paustian。

房子售出後，丹麥博物館協會的刊物《Danske Museer》中寫到：
只有少數藝術家故居能夠被完整保存下來，是像Finn Juhl位於Ordrup的住宅這樣的總體創作。這座住宅已成為博物館體系中一顆設計史上的明珠，吸引許多參觀者。

當藝術家故居被出售給私人時，一部分文化遺產也隨之消失。最近的例子就是建築師 Børge Mogensen 位於 Gentofte 的住宅。

透露出一個重要的訊息：我們必須研究並保存這些故事，把它們視為文化史的一部分——即使那些住宅最終沒有成為博物館，也一樣如此。

《Politiken》報紙也寫道：位於Gentofte的這棟房子，曾是偉大的丹麥家具建築師Børge Mogensen創作現代家具經典作品的地方，如今已不再屬於Mogensen家族....

這意味著，我們錯失了將專家稱之為「一部非常有影響力的作品」保存下來留給後世的機會。

「這是一場災難，未能保護它令人深感遺憾，」丹麥設計博物館的展覽與藏品部主管Christian Holmsted Olesen說。

BM的設計實驗室

這棟房子的價值，不只因為是Børge Mogensen的家，它本身就是現代設計史的一部分。

房子建於1950年代，由 Mogensen 與建築師 Erling Zeuthen Nielsen合作，後續增建則有Arne Karlsen參與。從建築尺度、房間配置，到門、壁板、抽屜把手、窗戶五金、櫃體、桌子與書桌，幾乎每個細節都經過特別設計。

1958年入住後，這裡逐漸成為Mogensen工作與生活無法分割的地方。

他的長子Peter曾說：「Børge把我們的家稱為他的實驗室。」

新家具會先放進家中，被家人們測試使用，觀察它放在生活空間裡的樣子。只有經過測試確認成熟之後，才會進入生產。所以這棟房子裡曾經存在的，並不只是今天熟悉的量產家具。其中還有原型、早期版本，以及設計發展過程中留下的家具。

地下室是Mogensen的工作室，旁邊的檔案室裡保存著數千張家具手稿，也包括1:1和1:5的設計圖。

房子本體外，占地1,340平方公尺的基地中，花園也經過精心設計，景觀設計師是Morten Klint，老師Kaare Klint的兒子。庭園被綠籬、步道與不同尺度的小空間切割，還有一道門可以直接進入旁邊的森林。Peter所描述的父親—簡單、方正、重視功能—似乎也反映在這棟住宅與庭園之中。

家裡同時留下了一整個丹麥現代設計世代的痕跡。這裡不是刻意布置的設計展示屋，而是一群建築師、設計師與藝術家真正生活、往來的地方。Mogensen 的好朋友Hans J. Wegner、織品設計師Lis Ahlmann不時造訪，藝術家Svend Wiig Hansen、版畫家Palle Nielsen、陶藝家Gertrud Vasegaard和女兒Myre的作品放置在不同位置。

Mogensen的二兒子Thomas在2004年出版《被家具填滿的一生：一本關於Børge Mogensen的書》Et fuldt møbleret liv : en bog om Børge Mogensen，從家人的角度坦率地描寫父親。描繪在家中看到不只是Mogensen旺盛的創造力與對工作的投入，和他因為完美主義、酒精與憂鬱所帶來的陰影。

也因此這棟房子，不只是一棟漂亮住宅。更是一座真正運作中的設計實驗室和充滿生活畫面和記憶的家。

被拆散的家

2012年「BM的設計實驗室」決定出售。

2012 年 3 月 11 日《Jyllands-Posten》日德蘭郵報報導，屋內仍維持著父母生活多年的樣貌。Peter想到父親留下的家具、藝術品與檔案即將一件件被打包搬走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新屋主沒有接手全部陳設，因此許多家具與藝術作品都必須離開這個家。

一年後，它們真的出現在拍賣場上。

2013年6月11日至13日，哥本哈根Bruun Rasmussen拍賣公司舉行第841號拍賣，其中有36件來自Børge Mogensen家中的家具與藝術收藏。這批拍品包含畫作、版畫、雕塑、陶藝，以及一批對研究Mogensen 設計史相當重要的家具。

其中的Jagtstolen／Hunting Chair狩獵椅、Shaker餐桌、Tray Table托盤桌、Shell Chair殼椅，以及Hunting系列餐椅等都是早期原型；還有Fredericia最早製作的兩張首批西班牙椅。

這些家具之所以特別，不只是因為曾經屬於Børge Mogensen 更是因為它們正是Mogensen所說的「實驗室」裡真正被使用過的家具。

新設計會先被帶回「實驗室」，讓Mogensen和家人實際坐、實際使用，再觀察它們在日常生活中的表現。Peter曾說，父親不會讓任何尚未完善、沒有經過測試的家具進入市場，而這些測試，就是在家裡完成的。

因此，這場拍賣的拍品，不只是一些珍貴的丹麥家具。其中有些其實就是一件經典家具誕生之前，曾經留在Mogensen身邊反覆使用、修改與觀察的原型；有些則陪伴這個家庭生活了數十年。

這批34個編號的36件作品，共有29件成交，成交的拍品落槌總額為：
863,500丹麥克朗(約合當時新台幣460萬元)，其中：
▍平面藝術 211,000 DKK
▍雕塑 134,000 DKK
▍陶藝 42,000 DKK
▍家具 476,500 DKK

最後，這些東西走向了不同的地方。

有些重要家具被博物館購入，有些進入私人收藏；曾經掛在同一面牆上的藝術品、擺在同一個房間裡的陶藝與家具，也從此分散各處。
這件事讓人很難不想到一年前發生的事情。

2012年，Mogensen的兒子們曾希望整個家能夠被保存下來，但沒有成功。

一年後，原本幾十年來幾乎完整保存的生活空間，開始一件件被拆開。

房子仍然留在原地。

但那個由建築、家具、藝術、陶藝、工作室，以及一家人的生活共同組成的「Børge Mogensen家」，從這場拍賣開始，再也無法完整地回到原來的樣子。

九年 從830萬到1,700萬

2012年，丹麥家具經銷商Paustian的創辦人Ole與Monika Paustian，以830萬丹麥克朗，約合當時新台幣4,320萬元，買下Børge Mogensen位於Soløsevej 37的家。

Paustian夫妻和Mogensen是舊識。Mogensen在世時，他們就曾到這裡參加聖誕聚會與公司會議，對這棟座落在茂密樹林與沼澤間一直非常喜愛。

入住後，他們沒有大幅改變住宅，而是盡量延續Mogensen原來的設計語言。老化的浴室重新整理，廚房也全面翻修，但仍保留Mogensen原本使用的皮革拉帶作為櫃門把手。另一方面，在家具陳設上，Paustian夫妻也加入自己的品味，例如Charles與Ray Eames的家具，讓房子有了新任主人生活的痕跡。

不過僅短短七年後，2019年9月3日房子再次出現在市場上，這間佔地1340平方公尺，兩層樓的房屋，室內面積共265平方公尺，最初開價1380萬丹麥克朗，最後以1170萬丹麥克朗，約合當時新台幣5,280萬元。

雖然不確定Paustian夫婦出售房屋的原因，不過當時Paustian A/S確實正面臨不小的經營壓力；2018/19年度公司虧損高達1,997萬丹麥克朗。

更令人意外的是，兩年後Soløsevej 37又一次回到市場。
2021年5月以1,750萬丹麥克朗掛牌，同年9月以1,700萬丹麥克朗成交，約合當時新台幣7,500萬元。

不知道Mogensen的家現在變成甚麼樣子，溫暖的木質牆壁和屋頂是否還維持著原來的模樣，院子裡的蘋果樹是否仍舊屹立呢?

照片裡可以看到「Mogensen的家」到「Paustian的家」之間的變化。兩組主人都有非常鮮明的設計品味，只是選擇不同。
如果是你會比較喜歡誰的家呢?

資料來源